第二十八章相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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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等了许久,等到坊门关闭,明月高悬,也没有见到颇黎的人影。
她气得开了酒坛的泥封,将那贺寿的酒都喝完,坐在宅邸门前的石墩子上,呆呆望着月亮。
此夜月色甚好,半点风也无。她将空酒坛轻轻放在地上,正要起身离开,却见长街尽头走来一个人。
他戴着黑色兜帽,遮住了头脸,只一双碧色眼睛,在月下闪着微光。
他的发色已变回了暗红,只好用兜帽遮住,碧绿眼睛上附着的幻术也快要消退。鬼城中的群妖围剿没能要了他的命,看见月光下傻站在街口的李知容,却让他心中复杂难言。
“我若是今夜不来,你就一直在此处傻等么?”
他捂着手臂,鲜血一刻不停地沿着伤口流出来,开口却又在教训她。
她酒气上脸,比平常不拘谨许多,正要站起来对他骂骂咧咧,却先瞧见了他脸上的伤。
“为何受伤,你与人打架了?”
她今日恰好带了一小瓶创药,当下就拿出来,小心翼翼敷在他脸上。
“伤成这样,你想必武功不大好。下次要打,叫上我。”
他一时愣住,杵在原地任人摆布。她离他很近,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酒气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伸出手臂:“这里,还有一处伤。”
李知容看见那伤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像是猛兽抓伤。你,你与狗打架了么。”
安府君久违地笑出了声。再开口时,语气和缓了许多。
“容姑娘,我骗了你。今夜不是我的生辰。”
“我本名并非颇黎,六年前,我为贼人陷害,误杀了至亲,逃来洛阳,在黑市做见不得光的生意。”
他从未交代过自己那一段往事。仿佛只要他不说,当年在瓜州城中被十面埋伏、遭亲人暗算、在江湖流离数年的往事就不存在。
他最害怕自己的软弱,也痛恨见到他人的软弱。
李知容却像没听见一般,继续一丝不苟地上药。创口处理完,她才抬眼看着他:
“你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。我从前,在他手下做事。”
安府君心中一惊,又努力镇定下来:“他……他是如何一个人?”
她抱臂沉思,像是在努力总结:
“他脾气不大好,自以为是,还总克扣我的月钱。”
安府君:“……”
“但他救过我,供我衣食住行,请师父教我功夫,我最后犯了大错,他还是放了我。”
她笑了笑,抱着胳膊望月亮:“还有,我从前晚归时,他总像你今日这般,在长街尽头等着我。”
他不说话,两人一起望着月亮。最后还是他先开口:
“你心中有过……有过他么。”
李知容沉默了许久,才玩笑般地说:
“他对我恩深似海,若是按传奇本子的说法,我应当以身相许。但我还有旧仇未报,生死难料。胡乱报恩,岂不是耽误了人家。”
一旁的颇黎却不知为何生了气,闷头转身就向前走,把李知容丢在身后:
“你不是有旧仇未报,你是有旧情未断。”
李知容觉得近日来碰到的男子一个两个的都分外地莫名其妙,只好追上去主动和好:
“咦,今日不是你生辰,你诳我到此处等了半夜,如何倒是我的错了?”
两人打打闹闹,安府君不一会又捂着手臂装作碰到伤口的样子,李知容立马投降。坊门内仍有夜宵摊子支着,供值夜的军爷吃热馄饨、胡饼,喝烫好的清酒。
(四)
李崔巍在宫中跪了一夜,五更天时才接到赦令,让他回家思过。
他拖着几乎没了知觉的腿回到卫署中,却一眼瞧见桌上搁着的旧诗稿。
他翻开诗稿,熟悉的笔迹让他眼眶一酸。旁边却还有一封手书,落款是嗣雍王李守礼。上写此诗稿是李中郎在公主府的马球赛中所得,颇费了一番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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