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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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她温暖的手,她柔软双唇的触感,她带点坏的甜甜的笑——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么?!他早已没心思上班,上司的电话催命一般打过来,他立在天桥,脚底下车辆流梭不息,太阳还是这样照下来,这个世界悄无声息消失了一个女人,但万事仍蠢钝地兀自运转;仿佛这个人的存在早已消化在高楼的幢影里。
原来抹杀一个人的痕迹是这样简单。
“所以,直到现在你还认为你的——女友,真实存在过?”
心理医生问他。
他这段时间消瘦得不像样子,他辞了职,用尽所有方法去找这个他认为真实存在过的女人。可是一无所获,他甚至认为自己真的出现了幻觉。
“嗯。”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,全身的锐气都化成了倦怠:“她一定存在过。”
心理医生是他熟人,说话不像和其他病人一样顾忌:“不是什么大问题,幻想出恋人这甚至是多数人都会有的经历。但是你,别太偏执——听说把工作都辞了?”
他疲惫地点点头:“我缓一段时间。”
心理医生点点头,他这位朋友向来理智得过分,并且思维和逻辑十分清晰——除了坚持认为他有过女朋友这件事。
医生叹口气,对于有些病人,他们能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。
他吃完药,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沙发上发呆。
她不存在么?
她不存在,那自己是如何学会接纳别人的?难道不是被她鼓励着、打开了封闭的心房吗?
她不存在,那自己当初是抱着谁默默流泪的?他当初是对谁袒露出自己脆弱一面的?
她不存在,那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地活下去,是为了什么而重新觉得生活仍是有意义的?
她——
也就是在这时,他才猛然意识到,自己几乎对她汲取得太多,但是对她知之甚少。
她是独居,她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,她提到过她的家人,但他从来没见过——当然,这也算正常。
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发呆,手却无意间摁住了什么东西。
似乎是个金属饰品,被挤在沙发缝里因此之前没有注意到。
他抬起手,盯着这个水晶发卡愣了足足一分钟。
这是她的东西,这是她的东西,这是她的东西。
他发疯似的跳起来,这是她戴过的,他记得很清楚。
那天晚上她就是戴着这个,他们在沙发上接吻。不会错的,她一定存在过,不然要怎么样解释这枚发卡?!
他欣喜若狂,抓紧发卡披上外套就冲出门去。这时候是晚上,他冲到大街上去,却茫然地顿住步子:他该去哪里呢?他该去哪里找到她,即使他找到了她存在过的证据?
然后就在那一刹那,他余光看到她远远地立在某个街角。他向那里看去,不会有错,那是她,熟悉的神情,熟悉的眼神。她正同一个男人说话。
那男人是谁?他不认识。
“贝贝!”他叫她,他朝她大步走过去。
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,她朝这边看过来,眼神中竟带着惊讶和恐惧。
但仅仅是一刹那,她很快地收回望向这边的眼神,拐到街角之后去。
他气喘吁吁地试图跟上她,转过街角却再次呆住——这里是个死胡同,可是空无一人。
刚刚一定是她,他绝不会看错。可是她为什么屡次凭空消失?
他脑中产生了荒诞不经的想法:难道她是神?还是鬼?力量强大到可以抹杀自己存在过的痕迹?或者她是比人类更高一维的生物?那么她为什么会来到自己身边?
他苦苦思索着,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疯到哪里去了:无论她是什么,哪怕她是一缕冤魂,他也希望她能回来,留在他身边。或者两个人一起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去——
他这么想着,心里竟然奇异地安定下来:没关系、没关系,她没有完全消失,她还是在乎这里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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