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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婴抬手撑住了额角,用力地揉了揉,驱散了将醒未醒的漫漶思绪。
夜梦像一串朝露泡影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满室的日色里。
小厮这一次却没有先拿进衣裳来,而是另取了中衣俟他换上,就恭声道:“娘娘听说爷醒了,连夜送了许多东西来,又遣尚功局的管事来替爷量身。”
容婴微微颔首,随口道:“量什么身?”
“爷可是本朝唯一的国舅爷,眼看着就要办封后大典,娘娘特特地着人替爷整饬礼衣来了。”
松原笑吟吟的,替他拢了拢裤脚的缚绳,就请示道:“可要现在传人进来?”
容婴敛起了眉。
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,尚宫局的针工女官很快就捧着尺笔,垂着头鱼贯进了门。
女官们手脚利落,虽然丈量得十分细致,但很快就记满了数据,又行了礼,无声退了出去。
管事在外间接引了宫人出去,松原留在屋里,往屏风后寻容婴白日里要穿的衣裳,却听见窗前茶杯放在桌上的轻微声响,容婴不轻不重地问道:“你昨天说,宫里只剩晚初一位娘娘?”
松原已经抱了衣裳转出身形来,闻言就应道:“甄家坏了事,甄家那位贤妃娘娘,前些天听说自请往长乐夏宫陪伴太后娘娘去了。”
容婴眼睫低敛,松原窥不见他神色间的异样,连声音也是平和散漫的,道:“霍家不是也有一位娘子在宫中么。霍大人自持书礼……”
松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,轻轻“嗐”了一声,道:“爷不在京里,这些日子又不曾听得什么风声,竟不知道的。霍家的德妃娘娘,竟已经病逝了。”
“陛下体恤霍大人一家忠良,特进霍大人为太子太师。”
“这可是四、五十年都没有的隆眷,霍大人一生桃李满天下,如今这个年纪了,还能官晋一品,霍大人已经向陛下谢了恩……”
小厮还在喋喋地说着话,才察觉自家主子竟扶着心口,一手撑着桌案,半晌都没有说过话了。
松原吓了一跳,连忙凑过来,唤道:“爷?”
容婴目光散漫,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。
在听到“德妃娘娘病逝了”这个消息的时候,心口无名的痛楚就忽然攫住了他。
他和霍氏的德妃,也不过是一、两面的相逢。
她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,声音、姿态都漫漶,他甚至要想一想,才能记起她的名字。
她叫……
霍皎。
她是深闺中的女郎,出书香诗礼高门,入钟鼎绮罗深宫——
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?!
第115章番外一、南浦月(3)
像一把火点在了容婴的心头,烧得他全身都跟着疼痛起来。
松原在一旁试探着叫了一声“爷”,没有得到回应,就闭上了嘴巴,垂着手恭立在一旁不敢出声。
容婴心里沉沉的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松原服侍他更衣、洗漱过,就听他吩咐道:“备马,我下山回一趟城。”
松原不敢怠慢,就躬身应诺。
容婴昨日出门散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,虽然他此刻不过寄身山寺养病,但有容晚初的细致,这座小小的禅院静室周遭僻静,暗中却藏着不可数的侍卫护持周全。
此刻他不过是要一匹马,果然很快就有匹膘肥体壮的高头骏马被牵到了院中。
容婴目光微缓。
这一生父不父、叔不叔,生母受辱抱恨而死,只有一个胞妹,与他血浓于水,犹能相互扶持、在这世间也分享、也捂暖彼此的伤口了。
而他愚鲁至此,如果不是殷长阑的提点,他竟从不曾发觉,他险险就与胞妹分道扬镳,走上一条从前最痛恨的不归之路。
容婴神色沉敛,在心里将对那位年轻天子的感激掩在了最底下,就接过侍从手中的马鞭,翻身上了马。
京城繁华喧嚣一如往常,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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