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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鬓头春(十)

第(2/4)节
。略矮的坚固城墙外是不知名的连绵翠色,将关城与遥远的无际黄沙阻隔开来。灰青长天开阔辽远,有如撇去浮沫的一碗清茶,教人不自觉就平稳了心绪。偶有两只摇头探身的鹭鹰跃进眼帘,落在城内商铺的屋顶,满身都携着快活气息。

    一方四角窗框定的景象让梅沉酒无意识地张了张唇,惯常无波的双眼里露出一抹难见的亮色。她用目光再次将其细细描摹,心满意足放下手臂时,回头便见车内的长贵一瞬不动地盯着她看。

    梅沉酒被看得心底发毛,半天扯出一个干笑,“…长大人?”

    闻言,半晌未动的长贵恍惚回魂一般。他漆黑的瞳孔僵硬地转动着,映出梅沉酒略显苍白的脸,“许久未见日光了…下车罢。”

    梅沉酒觉得长贵的话有些莫名其妙,但只是腹诽着乖顺地听从了指示。

    掀帘的那刻,明晃晃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激进梅沉酒的双目,惹得她眼底刺痛。五日的昏沉到底让人不适应,目之所及皆是成片的青黑,她根本无从看清前路。但梅沉酒只是闭了闭眼,稳住摇晃的身躯后跃下车。

    当梅沉酒双脚落地,这才彻底意识到关城与建康相去甚远。

    旷远天际下的一隅街市虽远不及建康有条不紊,却是四通八达各有门道。仅是站在主街望向四围,就可见得巷道纵横,看似浑无章法,商铺却在九曲八弯中藏匿。

    建康奇景颇多。城内朱甍碧瓦、雕梁画栋,远郊峰峦迭翠、流泉玉矶。但与邢州关城相比,终究是少了随性。

    长贵跟在梅沉酒身后下车,轻甩袖袍后接过侍从递来的伞目视前方道:“梅公子有所不知,邢州地处两国交界,往来商贩经年不断。虽不及建康富饶,却也被称作边境的‘小江南’,自有其独特之处。”

    梅沉酒看着五人将马车拉向长街的小巷深处,而长贵只直往前走,便快步跟上他,“在下的确是初次见到如此景象。在建康待久了,对外界一概不知,实在有些惭愧。”她出此言发自肺腑,话里存着几分遗憾。

    长贵将伞举过梅沉酒的肩,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商铺,“…前路车不便行,劳烦梅公子自行骑马了。”

    梅沉酒入城虽早,却不料到在关城开市更早。两人没走几步,开市的街鼓就已震天响起。眼看着来往的人愈发地多,她也便适时噤了声。

    关城设有二门,入向阳门,出西成门。

    长贵领着人走到西成门时,侍从已各自牵马等候。交予梅沉酒的马浑身黑亮,她小心走上前去时便极其乖巧地低头任由她抚摸,像是能通人心。

    梅沉酒摩挲着马背上粗糙的缰绳,平日惯常抵书的掌心被沙砾硌得生疼。不疑有他,她利落地翻身上马跟在长贵之后。

    西成门大开时,梅沉酒只见满目荒芜尘土,广袤沙地之上的艰难地蜿蜒出一条蛇形的走道。一路上她抬头望天低头察地,视线回到沉默的四人中时,唇齿间只余下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途经狭隘的关口,梅沉酒不自觉地抬头看。青天恍若被刀斧切割成一条混浊的细线,夹在赭色的陡峭岩壁间。而沙地间长久的风将岩壁凿成嶙峋模样,偶有碎石坠地,惊得马匹侧首低嘶。

    晨间的边境寒意侵骨,梅沉酒紧着衣衫从天光乍现看到赤金日轮悬在天际,终于隐约见到远处密布在山头的千帐。日上叁竿,梅沉酒随手摘帽一绞,汗液便从纱间溢出,没入沙土后就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千帐将近,却又朦胧似幻。毒辣的日光于赭色的沙土间唯汇成扎眼的一点,让梅沉酒几乎一眼就能看见那唯有两人站守的窄横门。黄沙扑朔之下,原本滑稽的场面也显得寂寥起来。

    长贵回过头来命梅沉酒走在最前,她认得那两人身上着的衣甲确属邑国,这才夹着马肚向前。

    横门远比梅沉酒所观要高大许多,但白石上所雕的绮丽的花纹她一种都辨识不出。两侧的士兵在梅沉酒要过横门前就已将她拦下,就连下骑这番动作也被制止,颇有把守大关的意思。她犹疑片刻,这才在牢握她身下马匹缰绳的士兵的注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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